包括西亞、北非24個國家在內,擁有1500余萬平方公里,3.6億多人口的中東,是世界上發生內亂最多、戰爭硝煙最濃、遭致制裁最重的地區,也是貧窮落后現象最突出的地區。而這里的強人也最硬,但不管如何強、如何硬,一旦走向了人民的反面,他們不是被國內反對力量拉下馬,就是讓外來勢力打下臺,政局不穩早已貼上了醒目的標簽。
據新華網11月23日報道,也門總統薩利赫在幾度拒絕和數月拖延之后,當天簽署了交權協議。雖然很多人松了口氣,但也很少有人對也門前景感到樂觀。普遍的看法是,這個阿拉伯半島南端世界最窮國家之一,在亂局中存在著“越來越滑向貧窮、腐敗、戰亂以及滋長恐怖主義”的風險。
大家知道,2011年6月3日,位于也門首都薩那的總統府遭到炮彈襲擊,至少一枚炮彈落入總統府內的清真寺。69歲的也門總統薩利赫身上多處受傷,于4日晚乘坐攜帶醫療設備的專機離開薩那,前往沙特阿拉伯治療。雖無生命危險,但民聲依舊不饒他。
很顯然,薩利赫是中東動蕩大潮中,繼突尼斯總統本·阿里、埃及總統穆巴拉克、利比亞領導人卡扎菲之后下臺的第四位強人。而慣于“在蛇頭上跳舞”的薩利赫,在民眾抗議聲、部族武裝與倒戈軍隊的槍炮聲,以及地區和國際的壓力下,出人意料地長時間“彎而不折”。從簽署協議本身看,可做到和平交權、全身而退。
但他領導33年的也門,局勢已從內亂向內戰演變。也門此次亂局的直接原因,本來是圍繞薩利赫交權的角力,但到薩利赫交權時,內亂似乎已成也門的一股巨大慣性。據了解,交權協議雖簽,但從也門動蕩過程看,當事方仍可能有變,局勢發展也還存在著許多變數。
薩利赫這個強人的下課,不像前三個強人下課那樣已成定局,存在的“亂”與“變”可能不會因為本人簽署交權協議而休止。盡管如此,我們還是可以找到一些值得研究的問題。那就是作為被民意趕下臺的薩利赫,同樣會在反對派和示威民眾不滿意的聲浪中,被指控具有殺害平民和涉嫌腐敗的罪行。這一點,與本·阿里、穆巴拉克、卡扎菲畫上了等號。
75歲的本·阿里,史上三次連選連任突尼斯總統,在總統寶座上也連坐了23年。2010年12月17日,西迪布濟德的一名26歲大學畢業生,因找不到工作,遂上街賣水果。警察認為他是無照經營,沒收了他的貨物。于是,這名大學畢業生非常氣憤,難以發泄,便自焚抗議,今年1月5日醫治無效死亡。
高達16%失業率的突尼斯,有一半大學生畢業就失業,走出校門后,面臨高物價、高失業率等問題的困擾,生活異常困難。這名大學生的自焚,在這種情況下就像導火索一樣,迅速引爆社會矛盾。2010年12月25日,突尼斯的大學生們高舉寫有“報仇”字樣的橫幅走上街頭,警方狠心地開槍進行鎮壓。由此而產生的民怨,直接轉向給本·阿里。2011年1月13日晚,本·阿里發表電視講話,表示自己將在2014年任期屆滿后不再尋求連任,并誓言讓政治制度自由化,改善經濟,降低牛奶、面包和糖等基本商品價格,等等。
但并沒有得到民眾們的理解和支持,這源于他說話不算數,沒有將承諾變成現實。到了本·阿里發表電視講話的第二天,也就是2011年1月14日,突尼斯總工會呼吁工人舉行兩個小時的罷工。當天,數萬民眾在首都和其他多個城市示威,要求本·阿里為失業、腐敗等問題下臺。
在洶涌民意中最早“崩潰”的本·阿里,就這樣在2011年1月14日晚,放棄了總統權力,離開突尼斯前往沙特阿拉伯。本·阿里走上了逃亡之路,成為中東第一個被老百姓趕下臺的所謂強人。
第二個下課的強人,就是83歲的埃及總統穆巴拉克了。曾兩次蟬聯埃及總統,并于1999年9月26日再次當選埃及總統的穆巴拉克,2011年1月30日晚,宣布任命埃及情報局局長奧馬爾·蘇萊曼為埃及副總統,同時任命民航部長艾哈邁德·沙菲克為新政府總理。
這是穆巴拉克執政30年來,第一次設立副總統一職。2011年2月11日,穆巴拉克和家人離開首都開羅,到達埃及紅海海濱城市沙姆沙伊赫。同日,副總統奧馬爾·蘇萊曼宣布,穆巴拉克已經辭去總統職務,并將權力移交給軍方。于是,結束了穆巴拉克長達近30年的統治歷史。
2011年4月13日,埃及總檢察長下令拘留穆巴拉克父子3人15天,要求他們就涉嫌腐敗、濫用職權等指控配合檢方進行調查。5月24日,埃及總檢察長向刑事法院起訴穆巴拉克及其兩個兒子。8月3日,穆巴拉克在開羅一法庭上置身鐵籠內接受審判。
2011年10月20日,穆巴拉克在醫院里看到了卡扎菲被殺的電視新聞和畫面,極為傷心和悲痛,隨即歇斯底里地大哭起來,很快就昏了過去。有消息人士稱:“穆巴拉克昏厥過去后,如果不是大夫采取措施及時,并給他吃了鎮靜藥,穆巴拉克的心臟早就停止跳動了。”從此后,穆巴拉克沒有醒來,一直處于腦死亡狀態。
作為統治利比亞長達42年之久、69歲的卡扎菲,其強人痕跡凸顯,他成為阿拉伯國家中當總統時間最長的人。即便在被西方制裁長達10年的過程中,憑借豐富的石油資源,卡扎菲控制的利比亞成為非洲最富裕的國家之一。
2011年5月15日,國際刑事法院檢察官辦公室表示,經調查,已掌握足夠的證據起訴卡扎菲,包括謀殺罪、迫害罪、反人道主義罪等。國際刑事法院總檢察官奧坎波16日即向國際刑事法院法官提出通緝卡扎菲等的請求。
2011年8月,當利比亞起義的人民攻入首都后,卡扎菲家人在的黎波里的一些住所被反對派控制,被曝光的多處豪宅也顯示了卡扎菲一家曾經擁有的奢華生活。27歲奪取政權時的卡扎菲,衣著樸素,喜歡住帳篷,對金銀珠寶視如糞土。但是,隨著統治時間延長,他越來越深居簡出,利比亞的老百姓甚至不清楚他到底住在哪里。
當利比亞反對派取得勝利時,利比亞人終于有機會一睹卡扎菲住所的“芳容”,并且無不被其中的奢華所震撼。在民眾的反對聲中,在北約連續7個月的軍事打擊下,2011年10月20日,卡扎菲在其家鄉蘇爾特被槍殺。其下課慘烈,堪稱4強人下課之最。
我們注意到,4強人下課,有三個共同特點。一是當總統時間之長,卻不能與時俱進,實行必要的改革。一個人說了算,高度集中權力,民主成為虛設,強行統治國家,勢必會引發諸多矛盾,而讓民心不穩,社會不安。二是貪腐成性,奢靡成癮,不管民眾死活。將為人民服務變成為自己、為本家族、為身邊人服務,不廉、不公、不正的舉動,就像點燃干柴的打火機,總會要引發民眾的不滿,聲討和抗議猶如洪水下泄,沖垮當局是遲早的事情。三是玩霸道,動輒施暴,甚至向貧民百姓開槍。這是引火燒身的可惡做法,激化國內矛盾,給外國勢力留門搞干涉,亂上加亂必將是大禍臨頭。
由此可見,4強人的下課,是他們自己執政不廉、執政不公、執政不力惹出的麻煩。這也是根本原因之所在。在中東動蕩不安的條件下,新總統上任如果不改正這些罪錯,即使權柄在手,也難以挽救局面。民意不可違,民心不可欺,民生不可忘,不為人民服務,偌大的中東地區,永遠不會安寧幸福。